篱落疏疏月又西184张家村人闹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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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国庆和吴师靠在乔远寒的棉衣旁:“远寒,这么大的雪,要是有个火炉就好了!”

乔远寒放下了手中的笔,看着窗外落得纷纷扬扬的大雪。他想起自己与父亲在凉台上听雪的情景。他微微闭上眼睛,仿佛听到乔沐阳的声音:“晚来天欲雪,能饮一杯无?”

乔远寒的眼眶骤然潮湿,他想起自己在这样的大雪里等到了寒云。寒云像个孩子似的靠着自己。他们走过一棵树旁时,寒云跳起来摇落了树枝上的雪。她看着雪,覆满了自己的头,躲到自己怀里笑……寒云的笑声似乎还响在耳边……

“若寒云也在,我们围炉听雪多好!”乔远寒下意识地说出了口。他怕刘国庆和吴师看到自己又红了眼眶,忙低下头给客户配货。

刘国庆长长地叹息:“远寒,如果你实在找不到寒云……就另找个女朋友吧!”

乔远寒把拿到手里的棉衣,放到了身旁:“我会找到寒云的。我相信,她也在找我。”他无比坚定。

吴师拽了一下刘国庆,摇了摇头:“远寒,我们俩也帮你配货吧!”

乔远寒的这款棉衣比他预想的,要批发好得好多。三天以后,他仅剩下八十多件棉衣。他便决定趁年前零卖掉。他的零卖价超过三百,这个利润比他批发好太多。

腊月二十七,乔远寒把刘国庆和吴师送到了车站:“明年见!我提前给您们拜年了!祝你们福如东海,财源滚滚!”

“远寒,要不你和我一起去我家?”刘国庆觉得,乔远寒一个人在三府湾太过孤单。

裤子全拉去了多彩商城。

多彩商城是新建的楼,装修上档次,衣服能卖上价位。乔远寒腊月二十七、八两天又卖掉了四十件棉衣。

腊月二十九,多彩商城里的批发商集体歇业过春节。乔远寒只好回到了三府湾的出租屋。与外面喜庆的氛围比,房间里清冷了许多。他的目光瞬间变得忧郁,照片上的自己和寒云笑得那么开心。他握住相框,任自己的泪水滑落。

大年三十,乔远寒吹了一天竹笛,他吹的都是寒云喜欢听的歌,仿佛寒云就靠着自己在倾听。

“下雪了,大年三十下雪了。瑞雪兆丰年啊!”房东在楼底下喊,他家小儿子在大门口放着鞭炮。

乔远寒便吹起了《你那里下雪了吗》,他多么希望寒云能听到。城市里此起彼伏的爆竹声,诉说着团圆的快乐与年的喜庆。而他和寒云守着各自的窗,听任繁华入耳,悲思入心。

姜寒云此时站在出租屋的窗口,看着城市上空绽放的烟火。它们盛开,它们凋落……她想起九七年的春节,她和远寒相偎在一起看烟火。她好想念那时候,和远寒吵架的时光都是幸福的。她想起周梦蝶的诗“若欲相见,必得相见,只需心头微微一热……”

姜寒云看着瞬间枯落的烟花,哭了起来。她不想回自己的家,舅家又无法回去:“远寒,你到底在哪里?我该如何找到你?”

乔远寒这一晚和衣而睡,他把自己和寒云的合影放在身旁。这是他和寒云分开后的第二个春节,没有喜悦尽是离愁;心底没有爆竹声,尽是思念与担忧……

大年初一清早,乔远寒便坐车到了南门,他要去林家村。他希望寒云回了林家村,他给张家村人还了钱,就带着寒云离开。他甚至想象着,寒云的头发该有多长了?寒云瘦了多少?寒云的眼睛,眉毛,嘴唇……他想到了寒云的心跳声,脸微微地红了……

乔远寒去年回林家村,去的是佩来家。佩武去世后,佩来和佩春把林家老宅分成了两半。佩春媳妇养了一群羊,佩来媳妇养了十几头猪。她们常为了羊和猪,还有老太太的几分自留地,打得不可开交。

佩来和佩春嫌两个女人吵着烦,给院中间磊了道墙。这两个女人在老宅里见不上面,隔着一堵墙指桑骂槐。林家在村里渐渐没有了原来的声望。

乔远寒这次回来还是准备去佩来家。佩来活络一些,能和他寒暄几句;佩春除过给他递烟以外,连句多余的话也没有。

乔远寒刚走到去佩来家的路口,就听到锣鼓的声音。那时农村的农历新年总比城里热闹,有唱戏的,有耍社火的……他并没有觉得奇怪。

可那鼓点很怪,不是喜庆的,更像是战鼓。林佩来家的大门被里三层,外三层的人堵着。里边有人喊着:“佩来,甭給咱林家村人丢脸。”

乔远寒推开了人群,只见林佩来光着膀子,弓着腰身。他这样看似利落,胳膊上的鸡皮疙瘩看的人都冷。

张旋风也光着膀子,弓着腰身,一双大眼睛专注地停在佩来身上。在他们周围,围着一群张家村人。

乔远寒不仅叹息,林佩武在的时候,张旋风哪里敢在林家张狂?如今就是佩来也要面对张旋风地挑衅。

乔远寒正想着,张旋风像一只猎豹,身子一纵便把林佩来扑倒在地上:“你欠人钱还牛逼啥呢?有种把你的杀猪刀再拿出来?你以为爷害怕你?”他的拳头向林佩来挥去。

佩来媳妇一着急,拿着火棍往张旋风背上使劲打。谁知道就她这几下子,让凶狠的张旋风顷刻趴到了佩来身上。

“旋风哥,旋风哥……”张家村的人摇着张旋风。

林佩来趁机仰起身子坐起来。张旋风便仰躺在地上。

“出人命咧,出人命咧……”张家村的人嘴里喊着,却把张旋风抬到了佩来家堂屋,并不是去医院。

乔远寒立刻挤了进去。佩来媳妇看见乔远寒立刻走上去,她拽住乔远寒:“你们不是要账呢么?这是佩来他外甥女女婿,问他要账。姜寒云的账,跟我林家有啥关系?”她像抓住了救命稻草。

乔远寒甩开佩来媳妇的胳膊,进了堂屋。这个糊涂的女人,还没有想到张旋风是不是在给自家耍花招?

这时候张家村的人把张旋风就放在堂屋的桌子上,给他身上盖了件棉衣。张旋风脸上的颜色一如往常,络腮胡子上还挂着米粒,胸膛起伏很正常,但他就直挺挺地躺在那里。

林佩来只看着张旋风躺着不动了,忙赔着不是:“你们看,人都成这样子咧,咱送医院去看病,花多钱我认。”

“大舅,你认得起吗?”乔远寒给佩来使眼色:“你怎么还用这张桌子呢?你们去年春节耍社火时,用这桌子抬过一个出血热病人。出血热病人睡过的,还有细菌呢。谁要碰这张桌子,就会被感染上出血热。”那时候的农村,几乎每年冬天,春天,都有死于出血热的人。其实这个病,人并不能给人传染。他借这个吓张旋风。

“我不知道这个啊,就看这桌子挺结实,没舍得扔。不过我觉得晦气,搬回来咧一年没敢用过。”林佩来配合着乔远寒。

张旋风听佩来这样一说,一骨碌坐了起来:“林佩来,你敢算计我?”